台中东势怎幺过元宵?全台都在提灯笼、看灯会,他们在庙口看大粄

900人参与 |来源: |时间:2020-06-23

当全台湾都在为元宵节提灯笼、看灯会时,台中东势区的人们,则是群聚在庙口看大粄。每年到了「正月半」(客语对元宵节之称呼),当地长辈们总是会问:「要不要去伯公下看大粄?」,接着一家大小齐聚庙埕,对一块块鲜红的大粄发出讚叹声响,与邻人彼此交头接耳、相互比较,并于祭祀完毕后切割分发,每人带着一块块极具福气意味的粄回家,再与全家人一起享用这分割而来的喜悦,以及集体祈愿的甜美成果。

台湾有不少客家庄,都有在元宵节「打新丁」以进行「拜新丁」的民俗,比如:台中市东势区、苗栗县狮潭乡新店村、高雄市美浓区、屏东县海丰地区、佳冬乡的昌隆、丰隆、佳冬、赖家、六根、万建、车城乡的保力村等地区,其中又以台中东势地区新丁粄文化节举办的特别盛大。

「粄」是客家人对于糯米製成各式米食的称呼,福佬人通称为「粿」,所谓「新丁粄」,是指为新丁而製或是为祈求新丁而作的粄。因此,「打新丁」即是製作新丁粄之简称,「拜新丁」则是将做好的新丁粄,送至庙埕桌上祭祀的仪式名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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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食是亚洲地区重要食材,几乎是每个人都相当倚赖的生命必需品,是温饱与生活富庶与否的象徵食物,传统社会云:「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」,米食可以说是亚洲文明最重要的代表。米製品的发明与巧思,不仅是日常生活必需,也成为婚丧喜庆、叩答神恩时,最好的献礼。

新丁,顾名思义就是指新生男儿。农业社会里,生产稻米或是製作米食,都需要庞大劳动力与人力,尤其汉人社会与原住民社会的农耕型态不同,耕作的大量劳动都偏附于男性,形成特定生活作息,也影响着妇女生产时对男丁的特别重视,形构重男轻女的社会价值观。新丁粄集合了对男性生命力、劳动力的企盼与渴望,无怪乎在追求「生之慾」的节庆里,成为重要的文化仪式。

台中东势地区,几乎各个庙宇都办理新丁粄祭祀活动,即便村庄街区重叠,每间庙宇都仍会号召信徒共襄盛举,尤其是以文化街最为密集,一条500公尺左右的道路,就有7座庙宇分布其中,当中又有一半以上祭祀「伯公」,每间庙宇都能有新丁粄活动。早期庄民为了求得男丁,供品都以「新丁粄」为主要祭祀品项,用来表达心愿,当祈求愿望达成,将会以更多新丁粄还愿。每当家家户户有新丁诞生,总会将拜完伯公的新丁粄分送给亲朋好友,共享新生命降临的喜悦,同时透过新丁粄当作炫耀的媒介,宣示吾家出「丁」,在村庄里,就形成自然的节日文化循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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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公是客语对土地公的暱称,客家人心目中,伯公是相当亲密的全能神祇,无论是要求子、求丰收、求健康、求财、求平安等,无不託付伯公神力加持,伯公不仅是客家地区称职又负责的里长伯,更是客家家族发展的家户长辈。因此,打新丁祭祀伯公,向伯公拜新丁就成了相当普遍的仪式,也算得上是对长辈交代获得新生命、新劳动力,能在生活的土地上继续打拚的传承意义。

台中东势的特殊之处,就是在战后延伸出有别于其他客家庄的「赛丁粄」活动,一举成为东势新丁粄的重要特色。原本仅是单纯的新丁粄敬献祭祀活动,改变为新丁粄竞赛。每年正月半,在文化街上,就以各宫庙为中心,成立「大粄会」,家中前年度有添丁、添孙、添曾孙者,就要製作新丁粄到所属宫庙祭祀,以会员人数多寡,计算新丁粄製作数量;在分享过程中,还会从中选出最大份量、重量最重者,给予公开表扬并颁发奖金,无形之中成为良性竞争,参与者赛丁粄者,每人準备的新丁粄是一年比一年大,每个参与拚场的大粄,总是在当天变成众所瞩目的焦点,家家户户竞相评比份量,也看製作的品质、外观设计等等,赛丁粄无疑就是「晒」丁粄,不晒恩爱,只晒新生命的喜悦与「打新丁」的荣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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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应现代社会对女男平等的重视,无论是生男生女都是人生中幸福的期待,新丁粄民俗现已随着时代脉动有了修正、转化,演变出以龟模造型製作的粄称为「新丁粄」,作为男性、男丁的祈福,而女生的粄,则是「千金粄」,是以桃子造型製作的桃粄,充分反映时代潮流。

除此之外,台中东势新丁粄节庆,已连续八年获客家委员会列入客庄12大节庆之一,除了得到经费挹注,在节目流程上也多了不少表演,以及来自台湾各地共襄盛举的民众,新丁粄节日文化渐渐受到包装,起了影响与变化。

无论新丁粄活动如何变化,是从街庄活动变身为全国性文化节庆,或是从家族社会扩散到广大群众,传统社会对新生命的看重,在少子化时代里依然饶富意义,只要新丁粄製作者、敬献的还愿者得以延续,不生断层,在五彩斑斓的烟火施放后,我们依然得以看见新丁粄与千金粄对台湾社会的启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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